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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三份司法鉴定、四次裁判、两次改判
    罪与非罪:0.2厘米间的博弈

    “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正确,予以采纳……原审被告人高某犯故意伤害罪,改判有期徒刑一年……”4月27日,由双鸭山尖山区检察院提起、双鸭山市检察院支持抗诉的被告人高心故意伤害罪一案,依法改判,撤销原审无罪判决。至此,这起历时五年,经三次司法鉴定,四次裁判,二次改判的故意伤害案件终于尘埃落定。

    检察机关在该案中审阅的案卷

    泾渭分明:三次鉴定二次改判

    2016年7月16日17时,高心和同事李泰等人在双鸭山市尖山区某饭店吃饭,俩人因拼酒发生争吵,随后又在赶往烧烤店的途中发生肢体冲突,厮打过程中,高心用拳头打伤李泰的眼部。事发后,李泰报案,并在双鸭山市公安局进行首次司法鉴定,鉴定结果是右眼眼球内陷,构成轻伤。“我没打他,怎么就轻伤了?我不服,赔偿要那么高,想敲诈,不可能!”高心喊冤。以前的好同事,现在因为酒后失德闹僵,由于经济赔偿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,案件进入司法程序,2016年11月,高心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双鸭山市公安局尖山分局采取强制措施。

    记者了解到,定罪的关键在伤情鉴定。“我的右眼球已经变形,不能让高心逃避责任。”因为对伤情存在争议,李泰先后进行三次司法鉴定。“第二次鉴定主体不是受伤的右眼球,而是左眼球,鉴定结果与第一次鉴定出现偏差,不构成轻伤,高心有被改判无罪的可能。”李泰在2018年又进行了第三次司法鉴定,这次是国内较权威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。第三次鉴定的结果认为李泰的左眼眶上壁(前颅窝底)及双侧眼眶内侧壁(筛骨纸板)骨质断裂,遗留右眼球内陷0.2cm,损伤属轻伤一级,十级伤残。

    2019年1月,一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高心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,高心不服上诉。二审法院认为李泰伤情部分事实不清,证据不足,裁定发回重审。重审期间,一审法院认为第三次鉴定结果“不存在误差值”说法不够准确,2020年9月,因对三份鉴定意见均未采信而改判被告人高心无罪。

    李泰不服,申请检察机关抗诉,尖山区检察院对案件审核后认为,此案需要抗诉!本案属于刑事检察公诉案件,刑事抗诉是法律赋予检察机关的重要职权,通过刑事抗诉纠正有错判决,是检察机关履行法律监督职能的手段之一。抗诉讲求证据,要有足够的信服力,在经过一系列抽丝剥茧的取证后,2021年3月26日,经双鸭山市检察院支持抗诉,此案二次改判,二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高心有期徒刑一年。

    罪与非罪:0.2厘米临界值认定

    改判是漫长的,证据认定是一个专业而复杂的过程,在最终定案之前,罪与非罪,检察机关与法院、鉴定机构展开了认证博弈。

    “从一审有罪判决到发回重审后的无罪判决,最后抗诉成功改判有罪,检法两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对鉴定数值‘0.2cm’的认定上。”据双鸭山市检察院第一检察部副主任、四级高级检察官王秀平介绍,从有罪到无罪再到有罪判决,都围绕着鉴定意见中的“0.2cm”展开。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》规定,“一侧眶壁骨折致眼球内陷0.2cm以上构成轻伤一级”。0.2cm成为是否构成轻伤一级的临界值,它关系到是否要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。

    一审法院作出两次不同的判决结果,原因就在于是否采信西南政法大学鉴定意见,焦点集中在对鉴定意见中0.2cm的不同理解。“案件发回重审后,面对三份专业鉴定,法官也在多方求证,西南政法大学的鉴定书中没有显示误差范围,法官认为没有说明误差范围的鉴定不够准确,不能采用,因此按照第二次鉴定结果作出无罪裁定。”负责本案的二审法官介绍说。

    失之毫厘,谬之千里。“在罪与非罪面前,丝毫不能有差。”王秀平严审细查证据,抽丝剥茧,查看被害人的病例资料,发现三家不同医院鉴定结果都得出右眼球内陷为0.3cm、0.2cm、0.2cm的结果,均在0.2cm以上,均符合构成轻伤一级的标准。为破解质疑,在与鉴定人员直接沟通后,王秀平得出结论:西南政法大学的鉴定设备因足够精确,可排除“鉴定误差”可能性,所以才没有说明误差范围。比较而言,西南政法大学鉴定内容更客观、全面和具体,分析论述更充分,鉴定方法科学,且其鉴定结果能够与其它证据能够相互印证,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。

    精准抗诉:严防冤错案件发生

    据manbext省人民检察院第二检察部副主任滕海峰介绍,双鸭山高心故意伤害案在精准抗诉案件中具有代表意义,是检察机关精准认定证据、追求办案极致的典型范例。在刑事抗诉方面坚持精准抗诉的原则,从事实认定、证据采信和适用法律三个环节进行案件审查,敢于求真、碰硬,抗诉案件总数比上一年同比上升29.1%,这说明检察机关对案件监督力度在逐年增加。

    据manbext省人民检察院工作报告显示,2020年,全省检察机关以精准抗诉为原则,严把案件质量关,共提出刑事裁判抗诉案件182件、发出再审检察建议6件,提出刑事审判活动违法纠正意见466件。全省检察机关切实加强刑事、民事、行政诉讼监督,全面提升办案质效,健全落实“精准化”诉讼监督机制,严防冤错案件发生。

    (文中当事人均为化名)

    何其伟 记者 孙海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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